牛峰漫话

牛峰山古名云台山。位于荣县双古镇之南。它是亘古时代极强烈的地质运动造成的断层岩突起的一座高山。山岭长二千多米，宽二三百米到五七百米不等，总面积近0.7平方千米。其四周，现在粗看，仅老地利门（牛头右侧）及人和门（牛尾尖端）等两三处，可以攀藤挂葛而上外，都是二三十米到四五十米高的悬崖绝壁。它可说是一座天然山寨。因其山形酷似一条稍卷曲的卧牛，中段有一带高脊，似牛背，牛头牛尾，也一说就像。牛头前亮洞山有一穿山洞，拟为栓牛桩，故此寨以牛命名，就更形象了。

牛峰山海拔800米，相对高度400米。环绕半山一周，近10千米。山脚占地近2平方千米。

一、牛峰山为何驰名

牛峰山名布川南，有两个原因：第一，山上建寨后，成为川南九县富绅抵抗农民起义军的一座堡垒；第二，抗日战争初期，山上办起了一所中学——存仁初级中学，培养了一大批人才。

以下分别介绍：

第一 牛峰寨是古代富绅的一座堡垒

牛峰山由于四周峭壁凌空，面积较宽，建房有地；山上又有丰富的泉水，加上塘蓄水。只要囤粮丰富，水和蔬菜，可长期供应上万人。据《牛峰寨志》记载：“窃此寨为历来避乱之所山势陡峻水源繁滋为邑中第一险隘”。“自前明迄今历遭兵燹附近六县赖此寨以存活者先后约数万人”（寨志P26，下注数字，皆制指寨志）。“嘉庆咸丰年间两奉上喻培修计费八万余金李兰之乱井乐犍威资宜窿富八县绅民住寨避贼者二千余家人丁不下三万”（P74）。

太平天国后期李兰起义时，牛峰寨山湾一边三四华里，屋舍相连，有如市街，晚上万家灯火，热闹非常。自贡大安寨险些被破而牛峰寨却稳如泰山。

牛峰寨未有传闻曾被攻破过。现存寨志中还载有“相传献贼入川时里人筑寨于此被围半载无可如何牵母彘于观音岩或人和门等处不时按之作声贼曰彼徜肉食几时能破遂解围去今沙坝嘴崖下有五灶形大小不一即贼人炊窜处也故名五眼灶云”（P123）。据《张献忠传论》知，张献忠当算个善战的军事家，他有一批谋士，又备有快马，他攻城往往出其不意，难以抵敌，而牛峰寨乃围半年，未破而去。牛峰寨之牢不可破，远胜州府城池。

牛峰山不但有天然险阻，而且其筑寨工程，亦十分浩大。其周围近6千米长的岩边，凡寨上稍感不放心处，即下剐上砌，造成悬崖峭壁。多处岩边有寨墙，个别地点，下墙、上墙共二三层。砌墙条石厚0.45米或0.60米。墙高一般1.5米左右，当保坎处则高达五米七米。（如观音岩、固善门和牛尾巴等处）。加上条石横砌重顺砌，内填大乱石。墙上皆有城垛。有寨墙处不远有哨棚一座。用于守夜。寨墙内边脚下，或相距十数米远，有0.8米宽的石板路一条，周围相接，用于巡查。观音岩、地利门及人和门等处，修有炮台。牛背最高处，修有三层楼的哨楼一座。原天时门、地利门及人和门三道寨门。清咸丰四年，在卧牛形大湾最深处凿水西门（又称新地利门）。水西门门洞进深八米，状似城门洞。穿门洞而入后，再经长35米、宽三米多，呈30多度，经凿成的斜沟内石梯，穿至崖上。门洞顶上，有关楼一座，居高临下，突显雄威。天时门在悬崖陡坎上选地而建。50多米长的石梯四经转折。门置两道，成为两道雄关。两门之上，盖一座楼门以罩。楼上安有绞车一部，紧急时不开门，而是用绞车系篾兜，装人或物自一门外吊上吊下。攻寨部队，不管攻天时门或水西门，都是白白送死。老地利门，不知是咸丰年代或以后何时改称固善门。固善门一九七二年由牛峰中学封闭。在绞楼湾，建有绞车楼一座，专用于从悬崖处起吊物资上下，以免搬运大件或重物上下陡坡不胜之劳，或也有人上下。

寨外还修建了三条石板路，便于避难者来往，一条由天时门下到双古场镇，十里；一条由水西门到黄茅埂，约十五里；再一条由水西门到余家河，约十里。

寨上领导集团，清光绪时到乙亥岁为止的一届，寨首是举人曹栓，职员有举人唐培龄、副贡刘建勋、廪生詹鸿章等16人，皆是举贡生员。乙亥岁起的一届，寨首是詹鸿章，其他不祥。《牛峰寨志》即詹鸿章所著。詹氏作七律诗二首：峭径摩空碧藓铺凌增嶒石骨碍当途足称西蜀屏藩否还有南阳巾扇无铁轮巧开中外局觚梭遥指帝王都而今且喜狼烽静饱看溪山好画图。葎天门一道开川南锁钥极需材辰星历落思前辈未雨绸缪望后人沧海桑田新变局空山栎社古奇材老罴卧镇妖气散那怕红羊劫火催。刻于天时门下。落水湾等处，亦有诗刻，由詹氏之女弟子覃光三等所书，出神入化，精妙绝伦。现仅部分依稀可见。水西门侧，有清代镌刻，虽经文化大革命破坏，现在还大体可见全貌。

寨上有严密的组织，有寨规寨册、有武器兵鉴，请教头训练有责保卫的青壮年。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笔者在寨上读书时，还见到天时门尚存的绞车，见过残存的一尊罐子炮和一册石印寨规。现在，落水湾下朱清平家，还存有一块上刻清光绪癸巳、甲午两次续议寨规十条的石碑，可说完好无损。大局前罗家，还保存有两面分别刻有山湾山背地图的石碑大半节。

“咸丰三年奉扎修立牛峰寨公计市斗谷一千余石”（P91）。私家积谷，总数必数倍于此，久有“牛峰寨的谷子”流传。此寨暨是川南九县富绅避难首选之地，搬入寨中的金银细软等物，现在难以估计。想想富顺一县（1939年前含自流井），清咸丰年代，由于盐利，已成四川各县之首富。同治时期及光绪初年，自流井和贡井盐产量，已占川盐产量一半以上。自流井、贡井盐商避乱，有些不住三多寨而选住牛峰寨更觉保险，牛峰寨上财富之丰，由此可推。

山寨主要用于抵抗农民起义军，保地主富绅，保封建王朝。在保大多数富人方面，起着好的作用。如张献忠入川时，没有牛峰寨，被多杀的人岂止一万，其中土豪劣绅毕竟是极少数，它保存了一部分文化遗产；保留了一部分知识分子。此外它还可以防官军侵扰。官军扰民，古已有之，故有兵匪一家说。富绅避于山寨之上，官军无由上寨，故可避之。在防匪防盗上，也能起很大的作用。故牛凤寨驰名于前朝。

由于史料缺乏，特别是缺乏元史，本文难以做出科学的推论。

山寨还可以被农民起义军在规模很小时作为基地，如“杨幺在洞庭湖庭周围建立水寨和旱寨”、李兰起义之初利用牛皮寨；明玉珍起义始期也“结寨自保”。它也可以被土匪据为巢穴。如距牛峰寨不远的三罗寨，在清末，就被土匪朱龙华所盘踞“占山为王”。或指农民起义初期之领袖，或指土匪头子之所为。至于少数民族的寨子，又是为了保本寨小团体不受外来侵害等。这是插话。

南宋时期，四川的寨子，对抗金保元保宋，起过很大的作用，有史可证。故清政府在嘉庆、咸丰时期，两次颁发上喻，命令各地培修寨扎。

钮风寨也不是富豪们理想的天堂。或一般人认为，该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要寨门一关，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事实并非如此。看看寨上智囊人物的居安思危，就可见一斑。《牛峰寨志》记，“该寨不患明攻只患暗袭暗袭唯暗中吊人上山一法耳吊得二三百人上山当众人睡梦之中振臂一呼老幼妇女谁敢出敌祗闻彼此呼号耳即有壮丁练成武艺亦黑夜中寻衣觅刀仓皇无措而彼奋力杀来一人可敌十人二三百人可敌二三千人真决雍溃堤无能为力矣”（P116）。说到底，还是怕农民起义，连寨上匠人佣工，也成其心腹之患。有剥削有压迫，就有反抗，这是社会的必然。

牛峰寨财富极丰，也引起官府垂涎。在咸丰三年，正是洪秀全起义早期，荣县知事赵有泰以牛峰寨私造武器为由，关押寨区团总朱国章兄弟。又以县库代保箱笼为名命将寨上箱笼搬入县库。出库时短少牛峰寨箱笼五十多支。寨上兴师动众，官司打倒布政司。还有荣县一进士延误入京受官之期而奔走，悬案两年多，赵知事调任安岳。放回团总，寨人即庆幸。布政司案断清回箱笼，寨志中却未见下文。

寨上为保泉水，与寨下开煤槽者打官司，千辛万苦，寨志中记载竟达26页之多。或因当时正逢清政府开发事业的新政之期使然。

社会矛盾，一样反映到寨上，牛峰寨也不能真正成为富绅们的世外桃源。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寨上除哨楼被拆，大多数民房自然损毁或被拆外，寨子还基本保持原状。现在仅水西门接近原形；天时门仅有残缺的门洞和大部分门墙；人和门仅有一条夹道，也看不出原来的雄姿；固扇门尚保存完好，但近年来为藤条掩盖于半坡上，难以看到。观音岩、牛头前端和牛尾巴末段，还可见筑寨之浩大。水西门、天桥霁雪近处、天时门下，还有墨迹可寻。大局还有少部分房舍犹存，哨楼还剩被略撬乱的基础。

寨墙绝大多数，毁于山下农民撬条石用，是最明显的损失。

文物多毁于文化大革命中的破“四旧”。

存中迹地，仅可看出各房舍的大体位置，大小操场已成农耕地，唯两个水池基本未变。

寨上现在还有七八间清代民房，其中有三间较大较好的，还有一座朱氏祠堂，保存完好。

牛背北坡和牛头南边现已被松林覆盖，其余为粮田、茶园、果木较多。

全寨是一个队，有三十来户，一百多人口。

现在，公路已从观音岩修上了山。至于今后有无旅游开发价值，或搞好绿化美化，发展农家避暑群，到是个有待考虑的问题。

第二 存仁中学的功绩

牛峰寨是富豪的山寨。当农民起义爆发时，富人入寨避乱，寨局收寨费，或一个紧急时期，就可以收入白银数万两。如张献忠入川时和太平天国后期的李兰起义时等。民国初期，寨局年收租谷达四五百石，还有现银甚多。

到民国时期，武器不再是刀矛领头了，富人有枪保家，也有很强的震撼力量。山寨的作用大为下降了。寨事减少，但寨局仍很富裕。

1937年，日寇侵占华北，又进攻上海，国人大为震惊，深痛缺枪炮、缺飞机、坦克、缺乏科技人才。当时有志之士赖君奇、但懋辛、邹古元、魏左臣等倡议拿出部分寨款，办一所私立中学，以补荣县西北路无中学之缺，使西北路学子，就近有中学可上，也好培养一批抗日人才。此议被采纳后，选出了以赖君奇为懂事长，但懋辛为名誉懂事长的董事会，推选胡善权为校长。1938年开始建校。1939年春招第一批学生200人。牛凤寨管理局名存仁局，存仁局办的中学命名存仁中学，简称存中。由于懂事长威望高，聘到的教师学历和水平都甚高。教风严谨，教学质量高。抗日气氛也很浓。在教师中，先后有中共地下党员朱彻明、程觉远、刘一先、赵富康等，成为当时荣县西北路的重要据点。在荣县知识界，好些人略知存中是一所进步学校。由于警惕性高，加上人心所向，学校的国民党员也以知之为不知等原因，故存中的地下党组织从未遭到过破坏，发挥了历史的作用。

由于教风好，教学质量高。学生以艰苦朴素见长，加上牛峰寨群山怀抱，牛乳飘香，校园清雅，苍松入云，又有牛峰八景，名人题刻等，是一处文风很盛的风景名胜区。古云：山清水秀出文人，牛峰山正应于此。由于存中甚为有名，冯玉祥将军1943年到自贡、荣县筹款抗日时，赠送赖君奇校长“诲人不倦”字幅，但懋辛军长曾几次到存中看望，鼓励师生，使学校越办越好。成为名校后，除本地外， 自流井、贡井、荣县临近县，来的学生也不少。从1939年到1949年，先后培养了初中学生二千多人。在缺人才的时期，这二千多初中学生的作用就很明显着。再到迁校的1975年，总共培养了初高中学生八千人之普。数千学子分赴全国各地，报效祖国，在一些重要单位起到近于顶梁柱的作用，使先辈们的办学意愿得以实现。

要了解存中校友在全国各条战线上的贡献，可望而不可及。现只介绍笔者在该校读书时同时在校的前三届中的两位校友及本班不完全的情况如下：24班的余希湖，于佳人，他是一个埋头读书的同学，语言不多，不善交往，一次半期考试，他获得全校第一名的高分，所考学科平均90多分，荣中高中毕业后考入青岛海洋学院，毕业后留校任教。他的科研成果，引起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的重视。他解决了我国五号飞船的照明问题。23班的朱昭阳，双古人，曾任职于中国科学院贵阳科分院理化测试中心研究员。曾任中华化学理事会理事。1991年，以中华化学理事会理事身份参加了亚洲化学大会，宣读了他的研究论文。26班乙组（黄继光班）有高级工程师五人：徐良、余德华、程定明、李志荣和朱腾蛟。其中程定明曾任昆明冶金研究院的副总工程师；李志荣获电子工业部“083”基地新产品设计奖，他所设计的产品，广泛用于国防建设等；余德华对四川电厂设计多年献力；朱腾蛟参与的研究，对我国第一颗人造卫星的发射作出过贡献，以后又参与高能加速器磁环研究和生产。此外，李通才，四川水利电力学校高级讲师，1988年被列入四川省高级专家之列。还有晏耀双、曹幕伟等工程师五六人，有主任医师伍崇浩，医师梁淑芳；经济师朱德鑫，朱碧芳；有重庆名画家之一的周镕德，他还是民间文学家；有县级干部邹熙文，地市级干部朱安民；有中学高级教师陈兴寿等二人；有乡初中和小学校长朱纯武、李锐，教导李卓才；小学校长陈灵清；新疆地质助技师，后任中学教师，又是高级录象摄影师的荣明镇；中学一级教师但功俊；小学一级教师李缉祥、张银芝、吴绍清。尚有不详者三四人。继光班还在二年级时，也仅三十八九人。

继光班同学入初中时，已达到高小毕业的是少数。从家庭经济来看，仅陈灵清一人始终住堂无问题，其余在校外租房住，一人或三两人自煮饭吃的很多，双古街上的周镕德、晏耀双、朱德鑫，绝大多数时间是走读。二年级时成立二火食团，在牛脑壳上空房子中轮流做饭吃，比个人或三两人共做饭少费时间；不买肉吃比大火食团节约火食费，参加者竟达22人。当时还有个人做饭和走读的。

我们在初中第一期时，普遍只迟迟买到两三本课本。理化实验，有演示就算好了。每期接近期末，老师发一两张蜡纸刻印的复习提纲。当时学校根本没有发展到复习资料成堆和假期补课的状况。毕业后升学考试，全县平均升入高中一级学校的升学率是13%，我班达27%。我们遇到的是新中国建立以来初中毕业生第一批遇到升学难和就业难。走向社会后，遇政治压倒一切，谁敢公开钻业务，有什么机会钻业务？饥荒年代谁不苦。整风反右、文化大革命，谁的日子好过？从1957年到1976年，都是在人为的灾难中度过。但功俊被错划成右派，被整得九死一生。我们的条件与现在的初中生比，有天壤之别。

以上三十多人，只是牛峰学子中的沧海一粟。

26班甲组的学习成绩，当时不亚于乙组，后来的贡献，相信要比乙组大。

人才辈出的牛峰山，学校的贡献或超过它在历史上的贡献。要说它在历史上的贡献，笔者以为，要算抗金抗元保宋。

现在，大凡牛峰学子，谁不怀念哺育他们成长的神圣摇篮，忘不了那优雅的校园，清甜的牛奶水、入云的苍松，他们更忘不了全心投入的恩师们，忘不了团结奋斗的学友，也忘不了他们自己的艰苦奋斗的历程。这一切，会使他们一生感到自豪，也为存中母校而骄傲，为牛峰山而骄傲。他们实践了自己的愿望——忠心报答党和人民。在他们身上保持了较多的前辈留下的优良传统。

1975年，存仁中学、荣县第四中学（1963年改为牛峰中学）已迁到双古场镇东北郊的老铁厂，更名为四川省荣县双古中学校了。

双古中学继承了存仁中学的优良传统，办出了自己的特色。

二   牛峰山建寨时期的推测

牛峰山建寨的时期，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因为它是社会历史的一部分，而《牛峰寨志》和荣县新志》上，都仅有不正确的记载。

荣县志1982年版P534载：“咸丰三年（1853年）在山上建牛峰寨”。这一记载，在寨志中有依据，即“咸丰三年奉扎修立牛峰寨”。但这句话，在寨志中也自相矛盾。如“自前明迄今历遭兵燹附近六县赖此寨以存活者先后约数万人”（P136）。“前据牛峰寨首职员王士元张廷恩举人曹栓唐培龄副贡刘廷轩廪生詹鸿章……禀称情荣邑北郊牛峰古寨创自前明”（P80）。“兹寨创自前朝本为牛头寨嘉庆六年重修改为牛峰寨……”。“相传献贼入川时里人筑寨于此”（P123）。以上几条，足见牛峰寨早已存在了，而不是修建于1853年（咸丰三年）。

寨志中有“前明古寨”一语，以历史条件看，明朝前期，因朱元璋是由农民起义领袖而皇帝，他重视农业生产，且比元朝减轻了农民负担。故明朝前期，未发生农民起义。只有在明朝中期，才发生了刘六、刘七、杨虎、刘惠起义，史称“成百年来所未有”。这次起义还在远离四川的河北，在交通不便、消息不通的时代，牛峰山建寨的可能性小。故前明古寨的提法，或出于当时史料不足。

到明末张献忠、李自成起义时期，建寨的可能性存在。但仅据“相传”，没有文字依据或其他证据，或把培修虚报成建寨。

较大可能的建寨时期，在元朝末年，根据是元末乃农民大起义时期，时有刘福通、郭子兴、张士诚、方国珍、徐寿辉、陈友琼、朱元璋、明玉珍等起义，从1351年——1360年，先后起义者，遍布全国，而明玉珍入川活动地域就在重庆以西，最后，到“明玉珍尽有川蜀之地”（《千年回首话四川》P76）。此次农民起义的高潮历经18年以上，到朱元璋统一为止，这一时期牛峰山建寨的可能性超过明代后期。

更大的建寨可能性，在南宋时期。1141年，南宋与金人订立“绍兴和约”。从这时起，川西、川北都接近抗金前线。南宋抗金抗元，时期长达百年以上。南宋早期，四川有吴玠、吴嶙兄弟为代表的抗金斗争，使金人吃到了南侵以来的最大的败战。以至形成相持局面。这时，南宋政权以抗金为名，加紧收剐民财，民族矛盾加上比北宋更为激烈的阶级矛盾。金人的马军又是平原难以抵敌的。无论从军队、从地主官僚自身的利益出发，利用山寨是最好的办法。牛峰山是天然堡垒，当时，山上住户少，建寨牵涉面小，且其草创，只修地利门和人和门即可，工程不大，一营军队或几家地主就可以办到。故推测，牛峰寨的草创，更大的可能，在宋朝早期。

1234年，蒙古军灭了金，灭金以后，蒙古军转向进攻南宋。到南宋后期的1243年，抗元名将吴玠收复富顺监，并于嘉陵江、渠江、沱江及长江沿岸军事要冲，因山筑城，屯兵积粮，将州县治所移入其中，凭险抗战。吴玠前任四川宣抚使孟珙，“订立条目，颁发州县，其中最要数语是‘不择险要立寨扎，无从责兵卫民’……”（蔡东藩《宋史演义》P427）。山寨之上，居高临下，石块就是威力强大而取之不尽的武器。“后来，金堂的云顶城，宜宾的仙吕城，卢州的神臂城等，成为四川的抗元名城。”（《自贡景观史坛》P167）。“至1278年，元朝宣布‘川蜀悉平’，下令拆毁四川各地抗元山城寨堡，并派兵镇守。”这就是较充分的依据。

牛峰山建寨最迟到南宋末年。这段历史，最值得研究。

自古以来，每逢兵荒马乱，老百姓就进山躲避；军队时以安营扎寨自保，那有南宋与金元对抗一百多年，牛峰寨这样的天然山寨，面积又较宽，水源充足而不被利用之理。至于更早，在北宋时期建寨，也有可能。“北宋政权是经过政变而建立起来的，不像汉唐是在大规模农民战争后建立起来的，因而在建国后，政府不限制私人占有土地的数量，官僚、地主大量兼并土地。四川一带由于没有受到黄巢起义军的冲击，土地集中的现象尤为严重”。“有的豪绅地主，一户即奴役着上百家，甚至上千户。”“同时这里又发生了饥荒，即暴发了农民起义。”“公元993年春，茶农王小波、李顺率领几百农民在青城（今四川灌县）起义。”王小坡牺牲后，994年初，起义军攻取了成都、李顺在那里称大蜀王，国号大蜀。起义军的声威震撼了整个四川。

从这个时代的特征和具体到王小波、李顺起义看，这时的牛峰山建寨的可能性，超过张献忠起义时。张献忠起义于陕北，而王小波、李顺起义于川内。

以上所述元末，南宋、北宋时期，牛峰山建寨的可能性都超过明朝。尤以南宋时期建寨的可能性最大。元政权统一后，命令四川撤毁山城寨堡，并派兵镇守。四川是南宋抗金前线，经历百年以上的争夺，可以说是较具体的证据。笔者认为牛峰寨或可笼统称南宋古寨。

北宋以前建寨，也有可能。

以上认识，望对历史有研究者指正。

范福有   2006年

朱应武先生提供《牛峰寨志》，范礼宗先生对本文提出过宝贵意见，特此致谢！